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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护城河

作者: 王铭珍
发布时间:2012-11-13 17:11:08 信息来源:《北京地方志》2012.03 

    北京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城。有着3000多年的建城史和800多年的建都史。在《周礼•考工记》中,有“匠人营国”一节,所谓“营国”,就是指建设城邑的意思。按照周王朝营建城邑的制度,凡王国之城或诸侯封国之城,皆建设城池。城池由城墙和护城河组成,护城河也称城濠或濠沟。
    一、商周古城的护城河
    1962年,北京的文物工作者在北京房山琉璃河董家林村考古发现一座古城遗址。不仅面积相当大,而且延续时间长,具有一定的规模。在这处古城遗址上出土大量带有“匽侯”铭文的青铜器,(匽侯,即燕侯),考古证明这里就是西周时期北方封国燕国的都邑。鼎上铭文刻着“匽侯令堇馔大保于宗周,庚申,大保赏堇贝,用作大子癸宝尊鼎”。这里的“大保”就是召公奭,也就是“封召公于北燕”之召公。从而证明了今北京房山琉璃河地区,正是西周初年燕国的始封地城邑。
    这处古城遗址的北城墙长约829米,西城墙北半段长约300米(南半段早已残失)。在东、西、北三面城墙外,发现有2米多深的护城河。在河底下方还有一层10多厘米厚的游土层。有人推测燕国城邑的护城河,总长度约为3000多米。
    学术界公认,周武王灭纣,未及下车,封召公奭于燕,这件事发生在公元前1045年,并以此确认,北京建城始于公元前1045年。以此推断,燕国城邑的护城河则是北京历史上最早的护城河。
    二、金中都的护城河
    金天德五年(1153年)海陵王正式迁都燕京,并改名为中都。金中都城旧址近似正方形,东、西、南、北城墙长度分别为4510米、4530米、4750米、4900米,四面城墙合计总长度为18690米。城墙外面的护城河总长度则大于18690米。今西长安街南侧有一条东西向的帘子胡同和受水河胡同,原是金中都城北护城河。“帘子”原为“莲子”,因后人在河里种植莲藕,一到盛夏,河里盛开着漂亮的莲花,遂将其地命名为莲子胡同。再后来演变为帘子胡同。这条废旧的护城河因缺乏水源,逐渐成为一条排除污水的臭沟,遂称臭水河胡同,后来雅化为受水河胡同。
    金代的南护城河早已湮没。1990年在右安门外玉林小区施工时,发现了金中都城南城垣下的一个水关,距南护城河(今凉水河)70米。水关遗址全长43.4米,通水涵洞长21.35米,宽7.7米,北入水口宽11.4米,南出水口宽12.8米,底部过水面距现地面高5.6米。水关整体为木石结构,非常牢固。这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城垣水关中最大的一个,1995年被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已建成“辽金城垣遗址博物馆”。
    今广安门外凤凰嘴村是中都城的西南角,村南有一条自西向东流的水渠,这是金中都南面护城河的遗址。凤凰嘴村以北的北蜂窝、马连道、蝎子门、羊房店,则是西护城河的遗存。在马连道附近有一个称作卧虎桥的地名,这座桥就是架设在金中都西护城河上的古桥。东护城河在陶然亭南北一线。如今尚有黑阴沟、潘家河沿、魏染胡同、南柳巷、北柳巷等遗址可寻。今会城门和木樨地之间有一段河流,也是金中都北护城河河道遗址。
    金中都城的水源来自莲花池,莲花池古称西湖。从西湖东南流出的水入中都城的西护城河,然后向东转入南护城河,通过水关入城。由于上游水源供应不足,官方曾采取一些补救措施,但无明显效果,经营了六十多年的金王朝,最后在蒙古军队放火焚城之下宣告灭亡。
    三、元大都的护城河
    元世祖忽必烈在征服金王朝后,经谋臣建议,抛弃了中都城,而在以大宁宫(今北海)为中心的四周规划了一座新的大都城,城墙全部用黄土夯筑而成,东、西、南、北城墙长度分别为7590米、7600米、6680米、6730米,四面城墙总长28600米,护城河的总长度则大于28600米。大都城的东城墙就是今天的东二环路西侧南北一线,南起今天的古观象台,北至今服装学院后身的北土城东端,它的外侧就是东护城河,东二环路东侧的护城河已盖上盖板埋入东二环路地下,北段护城河就是今和平里火车站东侧的一条明沟。北城墙和西城墙残迹犹存,俗称北土城、西土城,土城外硬底硬帮的河道就是在北护城河和西护城河故河道上修筑的。现在河道两侧广植花草树木,成了市民的游乐的公园。元大都南城墙在今东、西长安街南侧东西一线,西起复兴门桥东南侧,东至今古观象台,中心点大约在今天安门广场国旗杆稍北侧,南护城河早已填没无存,其遗址就在人民大会堂东西一线。1958年建设人民大会堂挖地基时,曾发现过元大都护城河的古河道。
    元大都的城墙是黄土夯筑而成的,护城河也是以夯土为护坡的。其水源来自玉泉山的甘泉,高梁河水系。元人马祖常作《高梁河》诗云:
    天上名山护北邦,北经曾见驻高梁。
    一觞清浅出昌邑,几折萦回朝帝乡。
    和义门边通辇路,广寒宫外接天潢。
    小舟最爱南熏里,杨柳芙蕖纳晚凉。
    这位诗人还作有《御沟春日偶成》一诗,曰:
    御河流水晓潺潺,直似长虹曲似环。
    流入宫城才咫尺,便分天上与人间。
    诗人所说的“御沟”,泛指护城河。元大都护城河岸边的路,除供皇帝通行的御道以外,都是土路。
    四、明清北京城的护城河
    明代的北京城垣是永乐十三年(1415)开始修建的。改元大都为北京,缩元大都城之北五里,展拓南城墙,向南推出二里。《明英宗实录》卷五四:“修造京师门楼、城濠、桥闸完。正阳门正楼一,月城中、左、右楼各一;崇文、宣武、朝阳、阜成、东直、西直、安定、德胜八门各正楼一,月城楼各一,外立牌楼碑。城四隅立角楼。又深其濠,两涯悉甃以砖石。九门旧有木桥今悉撤之,易以石。两桥之间各有水闸,濠水自城西北隅环城而东,历九桥、九闸,从城东南隅流出,大通桥而去。”
    这是当时的北京内城,嘉靖朝又修筑外城。内城墙东西长6650米,南北长5350米,外城墙东西长7950米,南北长3100米。其护城河的总长度大于39450米。明朝时的内外护城河由于地势高低相差悬殊,又因多次疏浚修葺,所以河道深浅和宽度都不一样,如阜成门南边河道只有一米多深,而德胜门以西的河道却深达3米多,朝阳门至东直门之间只有10米多宽,而阜成门南侧却宽达30到50米。一般内城护城河较宽较深,外城的护城河较窄较浅。
    清代北京城垣和护城河沿用了明代的城池。除进行疏浚外,河流走向都保持明代的格局。
    在明清北京城的护城河中,最为重要的河道是前三门外的护城河,因为它在北京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仅次于天安门前的金水河。它是北京文明发展过程的见证。遗憾得是,20世纪50年代已被盖上了水泥盖板,上面填土铺路盖房,改成了暗沟,后来东西护城河也先后改成了暗沟。
    五、紫禁城的护城河
    紫禁城是明清的皇宫。紫禁城的护城河也称筒子河。河宽52米,全长3300米,河深4.1米,总蓄水量50多万立方米,两岸用条石砌筑,河底用大石块铺砌。紫禁城护城河源于西山玉泉,同中南海、北海是贯通的。河水在巍峨森严的紫禁城下环绕一周。紫禁城城墙与护城河之间的通道,从前是不许百姓出入的,东华门、西华门前分别立有“下马碑”,就是有“紫禁骑马”资格的大臣也要至此下马。如今时代不同了,这里成了百姓休闲娱乐的地方,练架子鼓的、吊嗓子的、练腿脚的,比比皆是。顺着胡琴声找过去,一群票友正一板一眼地唱着《空城计》和《捉放曹》,那京腔京韵十分地道,歌声借着水音儿,水音和着嗓音,那清脆而又悠扬婉转的和谐之美在别处是找不到的。古树底下还有理发的、架着笼子遛鸟的,与倒映在河水碧波中的灰墙黄瓦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生活画图。
    在紫禁城护城河上有一座隐形的桥梁,是鲜为人知的。桥面与御道等高,桥面用平整的厚大的花岗岩做成,桥下是用花岗岩砌筑的坚实的桥墩,这座隐形桥设在午门之前的阙左门和阙右门之间,长约200米,是午门外广场的一部分。想当年毛泽东乘坐红旗牌轿车,由中南海到天安门上参加各项庆典活动,都是由这座隐形桥上通过的。2001年6月23日夜,世界三大男高音帕瓦罗蒂、多明戈、卡雷拉斯汇聚午门前举行演唱会,为北京奥运助威,这场演出活动的舞台和观众席就设在这座隐形桥上。歌声伴随着桥下的河水徐徐流入太庙后河(也是紫禁城护城河的河道),又通过一条神秘的暗河流向天安门前的金水河、菖莆河,东流通惠河,继而入海,东西方艺术也在这里交相辉映。
    六、团城的护城河
    团城在金朝是一座“海”上小岛。元朝在岛上建仪天殿,周以圆城。明清时建承光殿,俗称团城。早年团城周围也有护城河,河宽1米,护墙高0.33米(一市尺),水深约0.5米,水面标高同太液池水面相等。早年北京有谚云:“一尺高的矮墙跳不过去,三尺高的护栏不敢跳。”“一尺高的矮墙”即团城护城河的护墙,河内即团城。“三尺高的护栏”指得是紫禁城的护城河的护栏,皇家禁河谁能敢跳!乾隆皇帝称团城护城河之水为瀛池水,可见其水域不凡。20世纪50年代展拓金鳌玉蝀桥时,将这条袖珍的护城河填平,成了团城周边的人行道。
    北京护城河的主要功能是防卫御敌,还兼有防火、防洪功能,也曾有过漕运功能,北护城河曾是元代坝河漕运河河道,可由通州直通德胜门积水潭码头。明清时也有过漕运。护城河的水是同内外城、紫禁城内河连通的,是生活供水灌溉用水之源,是冬季采冰、滑冰,夏日戏水之场所,也是历史文化遗存,应当加以很好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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